榕城的冬天说来就来, 姜词还没有从马尔代夫的阳光中回过神来,十二月中旬的一天晚上,榕城突然大降温, 偏偏沈听南那会儿回北城处理公事,姜词夜里独自睡觉,不小心踢了被子,半夜被冻醒,迷迷糊糊地去抱沈听南, 结果抱到冰凉凉的枕头, 她睁开眼睛, 看着身侧空荡荡的位置发呆,好一会儿才想起沈听南出差了。
她下意识抱住沈听南的枕头,低头就能闻到沈听南身上干净好闻的气息, 其实不止是枕头, 被子上、房间里、甚至她身上穿着的睡裙上都拥有沈听南的气息。她全身都被沈听南的气息环绕, 就像沈听南身上也常常有她的香味。
这其实是他们婚后第一次分别, 半夜突然醒来,姜词忽然很想沈听南,想到心都有点痛了,她闭上眼睛克制了一会儿,可还是很想很想沈听南,终于还是忍不住给沈听南打电话。
那时其实已经凌晨四点,沈听南平时睡觉手机都会关机, 但在外面出差的时候, 即使睡觉他的手机也永远开着,怕姜词会找他。
他这晚应酬其实喝了点酒,睡得有点沉, 睡梦中听见手机在床头柜上振动,他本能地伸手去拿手机,在黑暗中微睁开眼看来电显示,看到姜词的头像在屏幕上亮起,困意一瞬间突然消散殆尽,姜词这么晚给他打电话,他以为家里出什么事,接起电话就从床上坐起,嗓音还有点刚睡醒的哑,“小词怎么了”
姜词蜷缩在被窝里给沈听南打电话,隔着听筒听到沈听南的声音,唇角情不自禁地弯起笑容,轻声道“没什么,就是半夜睡醒,忽然好想你。”
沈听南闻言,顿时松一口气,他眼里也情不自禁地浮上笑意,放松身体靠进床头,说“吓我一跳,我还以为家里出什么事。”
姜词轻声说“没有,家里好好的,就是好想你,想得都睡不着。”
姜词一连好几个“想你”,哄得沈听南整颗心都被甜蜜占据,他人陷在黑暗里,嗓音里都不自觉地染上笑意,逗她,“晚上睡觉前不是才视频过吗这么想我啊”
姜词嗯一声,反问“视频过就不能想你吗谁像你这么没良心,都不说想我。”
沈听南笑,“说谁没良心呢我说想你说得还少了”
姜词唇角弯弯的,也没忍住笑,轻声问“那你现在想我吗”
沈听南“嗯”一声,嗓音低低的,回答说“很想你。”
在凌晨四点,他也被思念裹挟,想姜词想到恨不能立刻回到她身边。
考虑到沈听南第二天还有工作,姜词虽然很舍不得,但也没有缠着沈听南说太久,聊了十来分钟,依依不舍地道“好了沈听南,我们睡觉吧,好晚了,你明天不是还要开会吗”
沈听南嗯一声,忽然想起来,叮嘱道“对了,我睡前看榕城的天气预报,榕城今晚开始降温,你睡觉别踢被子,明天去上班记得穿厚点,别弄感冒。”
姜词嗯一声,乖巧道“知道,你也是,北城最近已经好冷了,你出门记得穿大衣,别只想着要风度。”
沈听南笑,说“知道了,放心吧。”
姜词嗯一声,这才说“那我挂了,你早点睡。”
沈听南逗她,“就这样”
姜词知道沈听南的意思,忍着笑,明知故问,“那你还想怎么样”
沈听南笑,低声道“亲一下。”
姜词唇角不自觉地翘起来,她从善如流,对着手机听筒,“啾”的亲了沈听南一下,然后说“等你回来沈听南。”
沈听南总算心满意足,眼里和唇角都情不自禁地浮上笑意,轻嗯一声,应道“好。”
沈听南原定是要后天才能回去,但他实在太想姜词,索性把后面两天的事情一并挪到一天处理完,然后乘当天晚上的晚班机飞回榕城。
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姜词那会儿刚刚吃完感冒药,盖着毛毯躺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电视上还放着法制节目,沈听南回家就看到姜词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大概因为姜词吃的感冒药里有安眠的成分,她睡得有点沉,再加上沈听南关门的声音又很轻,以至于沈听南回来她都不知道。
沈听南倒也没想到姜词这么早就睡了,他手里还拎着给姜词从北城带回来的糕点,换鞋进屋,顺手把糕点放到餐桌上,然后才走到客厅。
他走到沙发前,看到姜词白皙的脸颊有点不正常的绯红,他才意识到不对劲,不自觉地皱眉,弯身摸姜词的额头,触手发烫,他眉心不由得皱得更紧,坐到姜词旁边,摸出手机立刻给家庭医生打电话。
姜词睡得迷迷糊糊,好像听到沈听南在她耳边说话,她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睛,就看到沈听南握着她的手,坐在她旁边打电话。
她不自觉地盯着沈听南看,都不敢眨眼,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怕一眨眼沈听南就不见了。
沈听南在姜词睁开眼睛时就一直看她,等打完电话,才微微蹙眉,看着姜词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发烧我今晚要是没回来,你打算就这样烧到明天天亮”
姜词望着沈听南,后知后觉这才意识到不是做梦,她下意识想从沙发上坐起来,但发烧的缘故,导致她身上没什么力气,沈听南也不让她乱动,伸手把她从沙发上抱起来,起身往卧室走,说“去床上睡,张医生一会儿过来给你看看。”
姜词看到沈听南,只觉得自己身上的难受都消失了一大半,说“我没事,就是有点感冒,吃了感冒药就睡着了。”
沈听南把她抱去床上躺下,坐到床边,又拉过被子好好帮姜词盖上,抬手摸姜词的额头,仍然有点烫,不由得皱眉,说“昨晚打电话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感冒了”
姜词老老实实回答,“昨晚榕城不是降温吗,我半夜不小心踢了被子,本来以为没什么,结果今天早晨起来就有点咳嗽。”
沈听南闻言,好笑又好气,说“我昨晚是不是还特意叮嘱你不要踢被子”
姜词道“睡着了我哪知道呀。而且我以前一个人的时候睡觉从来不踢被子,都是这两年跟你在一起才有的坏毛病。”
沈听南闻言没忍住笑,捏姜词脸蛋,“你的意思是,你半夜踢被子这毛病还得怪我了”
姜词嗯一声,笑着看沈听南。
她没有告诉沈听南,以前一个人的时候,她内心深处很没安全感,睡觉总喜欢蜷缩身体,几乎每天晚上睡时是什么姿势,第二天醒来仍然是什么姿势。
这两年和沈听南在一起,她越来越放松,连带着睡觉的姿势都变得很舒展,冬天冷的时候喜欢往沈听南怀里钻,夏天热的时候,又喜欢踢被子,常常睡前明明是睡在沈听南怀里的,第二天早晨醒来,就变成上身横在一边,脚搭在沈听南身上。
远的不说,就说上个月和沈听南去马尔代夫度蜜月,虽然已经十一月,但马尔代夫是热带国家,一年四季都很热,有天夜里睡觉,睡的时候明明是抱着沈听南的,结果睡到半夜她嫌热,迷迷糊糊不知道自己怎么挪的,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上身横在一边,两只脚搭在沈听南身上,最离谱的是,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睡觉的,睡裙都被她自己睡到腰间堆着。
醒来的时候就看到沈听南在笑她,他不仅笑她,还握着她的脚不放,逗她说“你这睡觉的姿势真是越来越离谱。”
姜词怪不好意思,挽尊道“昨晚好热啊,而且还有蚊子咬我。”
沈听南闻言,以为姜词真让蚊子给咬了,伸手把她抱到身上,问“哪儿呢我看看。”
姜词笑,抬手指下自己左边颈侧的吻痕,说“这里,好大一只公蚊子咬的。”
沈听南低笑了声,翻身把姜词放倒在床上,他覆身上去,重新把她身上的睡裙推到腰间,他埋头在她颈侧,吻她颈侧薄薄的肌肤,低哑道“你确定这是咬的”
姜词思维发散,望着沈听南,莫名想起上个月度蜜月的时候,沈听南还在担心姜词的感冒,见姜词盯着他看,问道“怎么了怎么一直看我”
姜词脑子里想到一些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脸颊和耳朵一瞬间突然烫了起来,沈听南看到姜词本来就因为发烧有点泛红的脸颊忽然肉眼可见地变得更红,他微微挑了下眉,伸手捏姜词的下巴,没忍住笑,看她,“脑子里想什么呢脸突然这么红”
姜词有点不好意思,望着沈听南转移话题,“你怎么今晚回来了不是要明天晚上才回来吗”
沈听南眼里带着笑看她,“是谁昨晚凌晨四点给我打电话,说想我想得睡不着的”
姜词微笑,承认道“是我。但你不是也想我吗”
沈听南道“是,所以我这不是提前回来了吗”
他右手搂住姜词的腰,俯下身,吻下姜词的唇,怕姜词发着烧难受,他克制着没有吻得更深,温柔地抚上她脸颊,又低头吻下她额头,看着她,轻声道“你再睡会儿,我先去浴室洗个澡,一会儿医生来了我再叫你。”
姜词嗯一声,看着沈听南,轻声应道“好。”
沈听南帮姜词掖好被子,然后抬手揉揉她脑袋,才起身去浴室洗澡。
洗完澡穿上浴袍出来,看到姜词又睡着了,他坐到床边,又伸手轻轻摸了下姜词的额头,不知是不是姜词吃的感冒药开始起作用,稍微没有刚才那么烫手,他稍微放心一点,到客厅去帮姜词接一杯温水,放到床头柜上。
凌晨,张医生拎着药箱紧赶慢赶从家里过来,姜词那时已经醒了,由着张医生拿听诊器听她的呼吸音。
沈听南站在旁边,微蹙着眉心,等医生听完诊,担心地问“怎么样没什么问题吧”
张医生道“没事,就是普通感冒,有点低烧,我先开点药吃,如果明天早上还不退烧,再考虑挂水。”
说完,又问姜词,“除了有点头疼和咳嗽还有别的症状吗流鼻涕吗”
姜词点头,“有一点点,还有喉咙有一点疼,别的没什么了。”
张医生点点头,一边询问一边从药箱里拿药,在药盒上写好吃法,交给沈听南,说“沈总,一会儿先让太太吃点东西再吃药,如果明天早上还不退烧我再过来帮太太挂水。另外尽量多喝点温水,喉咙疼怕扁桃体发炎。”
沈听南嗯一声,接过药盒看了看用药说明,送医生出去时,又问了一些感冒期间要忌口的东西,医生回答说“尽量吃清淡点,喝粥就行,别的估计也吃不下。”
走到门口,又叮嘱道“对了,这个季节的流行性感冒传染性很高,沈总您自己也注意点。”
沈听南嗯一声,把医生送出门后就先去厨房看有没有现成的清淡点的食物,结果冰箱里空空的,连菜也没有。
他回到卧室,先给姜词倒一杯温水,说“我下楼去给你买点吃的,你先喝点水再睡会儿,我一会儿就回来。”
姜词望着沈听南,说“这个点了好多店都关门了,客厅还有饼干,我简单吃点垫下肚子就行。”
沈听南闻言,看向姜词,“你今晚就吃了饼干没去奶奶家吃”
姜词唔一声,小声道“下午不是有点发烧吗,没什么胃口。”
沈听南叹声气,坐到床边先让姜词喝了点水,然后放下杯子,帮姜词重新掖好被子,说“睡会儿,我开车出门,一会儿就回来。”
姜词握住沈听南的手,说“要不然点外卖吧,这么晚了,你别出去了。”
沈听南道“外卖还得等,还没有我自己出门买得快。”
他说完俯身吻了吻姜词的唇,说“睡吧,一会儿回来我再叫你。”
姜词有点担心,拉着沈听南的手舍不得放,叮嘱他,“这么晚你别开车了,就在楼下便利店帮我买个馒头吧,我想吃南瓜馒头。”
沈听南笑,温柔地揉了揉姜词的脑袋,说“知道了,我很快回来。”
他起身换了衣服,拿上车钥匙出门。
他下楼先去给姜词买了粥,回来时去便利店帮姜词买了她想吃的南瓜馒头,一来一回不过十分钟,到家姜词还没睡着,看到沈听南回来,脸上露出笑容,“这么快。”
沈听南笑,拎着吃的坐到床边,说“跟你说了,我自己出门买肯定比外卖快。”
他把袋子打开,姜词从被窝里坐起来,看到沈听南给她买了荣记的瘦肉粥,唇角抿起弯弯的笑容,“荣记这个点还没关门呢”
沈听南道“刚准备打烊,过去正好赶上。”
他一手端粥碗,一手拿勺子,盛起一勺,低头吹了吹,才喂到姜词嘴边,“没胃口也吃点,发着烧呢,好歹吃点有营养的。”
姜词嗯一声,乖乖张嘴吃了一口。
只是她喉咙有点痛,即使是流食,吞咽的时候也有点疼。
沈听南看着心疼,也没喂太多,稍微给姜词垫了下肚子,就先让她吃药,说“吃完药明天早上起来看看,要是还严重就让医生过来挂水。”
姜词嗯一声,穿拖鞋要下床,沈听南拉住她,看着她问“去哪”
姜词道“我想上厕所,喝了好多水,还要刷牙。”
沈听南闻言,没忍住笑了声,这才松开姜词,说“去吧,慢点。”
姜词去洗手间的时候,沈听南正好换了衣服,等姜词钻进被窝,他也进浴室洗漱,出来后也准备上床,姜词望着他,说“沈听南,你今晚别睡这里。”
沈听南揭开被子上床,笑着捏下姜词脸蛋,“什么意思我不睡这里睡哪儿”
姜词道“你去睡书房吧,我怕感冒把你传染了。”
沈听南充耳不闻,躺下来,伸手把姜词抱进怀里,还低头吻了吻她,说“你当我是你,体质这么差就算真传染了,大不了一起养病。”
姜词望着沈听南,唇角情不自禁地弯起笑容,她满心的幸福和甜蜜从眼睛里溢出来,看着沈听南的眼睛亮晶晶的。
沈听南看着她,眼里也情不自禁地染上笑意,“不难受吗老看我做什么”
姜词笑,伸手回抱住沈听南,看着他道“本来有点难受的,但是你一回来我就不难受了,沈听南,你是我的药吗你在我身边就觉得好幸福。”
沈听南看着姜词,忍不住掌住她后颈,低头吻她。
两人其实已经快一星期没见面,姜词也很想吻沈听南,但她怕把感冒传染给他,下意识往后退,手撑在沈听南肩上,小声道“别亲,感冒了”
她话音未落,沈听南掌在她后颈的手却没有松开,趁她说话时反而吻得更深,姜词很快就沦陷在沈听南的吻里,过了好久,沈听南很有分寸地在彼此都有些动情的时候松开了姜词,接吻归接吻,姜词还病着,他怎么可能舍得碰她。
抬手摸摸姜词的额角,看着她漂亮双眼,轻声道“睡吧。”
姜词看着沈听南,有点担心,说“你要不要把我吃的药也吃一点,别被我传染了。”